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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行旅

作者:臧珞琦 整理2016-01-14 14:51来源:会计师网打印订阅
[导读]他说:“彼此的幸福感,不在于陪伴对方的时间有多长,而是在于两人在一起时感情的质量。哪怕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体会到我的心时刻都在你身边。”

  年末的最后一次长途旅行。我静静地坐在机舱门边的一角,翻烂了一本书、看了三部电影、酌着一杯不知名的红酒,心中五味沉淀,突然想起了她和他的故事。

  那一年,浪漫的杏花微雨烘托着甜蜜的味道,他俩相见,烛光晚餐、散步聊天,一开始就步入了相知相惜的温情里。彼时,他日行千里,她天马行空,好不意气风发,但每月可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因工作的关系他们分开生活在北京和上海两座城市里。

  两地之间布满了各种快线却又刻意疏离,她去看他,他来找她,有时还真能邂逅在第三座城市。可惜每次见面都最多三天两晚,最短的一次是在香港的机场。她坐着一班终于没有误点的飞机掐指而来,他行色匆匆地等在转机大厅,两人一见便真的像电影里那般跳起华尔兹,旁若无人地大笑、拥抱。那比在婚姻殿堂里还要浪漫和甜蜜的两个小时,被封存在一杯浓烈娇小的Espresso咖啡里,他俩一饮而尽,起身道别,却也不无相约下一次的心愿。

  可惜光阴交错,行路漫漫,他俩的相见有时不得不简略到变成酒店客房里摆放的一大束盛开的玫瑰,娇艳芬芳;或者不得不啰嗦到如外公外婆那样在电话里嘘寒问暖,最后还捎来了一包武汉的土特产——精武鸭脖。那是一场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顾盼,两人都怀揣着伟大的事业又经营着无上的爱情。有时他安慰她说,日子在期待中会变快,他们也都能延缓衰老。

  有段日子,天气时暖时冷,就像他们不明所以无处安放的情愫,跳跃、彷徨,无法步入一个新的季节。有时一次远隔千里的重逢,莫名其妙地会变成跳进出租车没有道别地扬长而去。她去追,心想不要那么幼稚了吧,可是却被对方“诊断”为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需要彼此沉静,体验别离才可测真心。她嗤之以鼻,好在彼此还有各自经营的“江湖”和现实,可近可远,思念被按上了开关,分寸也在揉捏之间。

  为了拨云见日,让感情明朗舒坦,他终于辞掉了工作来到上海。缘分大概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此微妙。假如没有那个新的转机,这段姻缘可能还是会泡汤。这一点我和她的意见不无二致。新婚殿堂,有一段感人至深的视频,是他悄悄在另一座城市为她做的,有一碗牛肉面、一道独特的风景、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见》。感动写满了三度空间,让每个年轻人的眼里都泪光闪烁,我惊喜地接到她扔出的捧花,期待一个属于自己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若能永远这样安居乐业下去多好。可惜因为工作的安排,他们又不得不在上海和旧金山两个城市之间奔波。这次是她跑得远了,他成了留守男士。生活总是难一日顺一日,过去的便都是好日子。不否决当下,不建筑期望,慢慢地往前走,竟也过了七年之痒。网络视频聊天让一切变得不再含蓄。简单,冲淡了感情;真实,挤压了想象。

  渐渐地,她都不愿再聊了,只是在做罗宋汤、烤鸡翅膀的时候才会想到他,想到这个死鬼,也不知道过来喝一碗汤,啃一个鸡翅膀,真是白白辜负了她一下午的心情和辛苦。也是,这把年纪,早已绕过了情绪和荷尔蒙的峰值,进入平台期。或许这样才是相处最好的方式,自在、恬静而互不牵制。只有这样的双城行旅,才能谱写一段深刻而长久的感情,不再会一次燃烧成灰。

  渐渐地,电话也不再天天打了。他说:“彼此的幸福感,不在于彼此陪伴对方的时间有多长,而是在于两人在一起时感情的质量。哪怕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体会到我的心时刻都在你身边。”她假装惊诧却一语道破:“说得出这样的话?是跟电台里的张怡筠学的吧。”不过,这样的日子,的确也不错。她泯然一笑。谁知道生活的下一个转折点,会在哪里不期而至。

  这年头,要飞回去才能见老婆孩子,要穿越四季才能和家人团聚的人太多太多。2014年如此,2015年如此,2016年还要如此又何妨。哪怕远隔重洋每次都是十几个小时落单地在天上飞;哪怕近在咫尺只要开200公里就触手可及的距离,分开两地,心却没有距离。

  前几日去续签签证,签证官豪爽地在两本护照上大章一盖,抬起眼睛却满眼怀疑:“Are you sure you are still together?”(你们确定还在一起吗?)我和老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感情笃深却要分居两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赞同。也许,到了这样的年龄,我们已经有力量和心境去自由地做一些选择。“We’ll manage to stay together in 2016.”(我们2016年整年都会待在一起。)他坚定地回答,眼神中让我看到的不再是愿望,而是决定。 (独家专栏连载,文章所有名字均为化名)作者联系邮箱Lq.zang@cfo.cn  )

( 责编:卜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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