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会计师网站会计师首页
您的当前位置会计师首页 >> 人物 >> 会计师专栏 >> 吴卫军 >> 正文

珍惜合伙人之间的工作关系和信任

作者:吴卫军 整理2016-02-23 09:36来源:会计师网打印订阅
[导读]在美国,合伙人的晋升仪式是当着家人和同事的面签署合伙协议,仪式有点像婚礼。新任合伙人被叫到名字后,走上台,在大家的见证下,在合伙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首席合伙人把合同文本交给新任合伙人。在一片热烈的祝福声中,新任合伙人抱着刚刚签署的合同文本,走下台来。

  说说合伙人费用报销这件小事

  我想从合伙人在公司报销费用这件小事出发,谈谈如何维护和增进合伙人之间的信任。

  在我进入普华永道时,合伙人的费用报销是不需要其他合伙人检查、审批的,自己签字审批即可。合伙人从公司的账目上取钱,无论是借款、费用报销,还是分红,一概被称为从公司“提现”。在费用开支上,因为合伙人都知道这是自己的公司,是不能乱花钱的,而且为了争取其他合伙人的信任,很多合伙人宁可多花一点个人的钱,也不去花公司的钱。今天,合伙人的费用报销虽然要走审批流程,有些时候,公司也会定期公开全体合伙人的费用报销,但我想这主要是“形式上”的,仅仅是为了提醒每个合伙人互相负责,互不亏待。我们知道,如果大家都开个口子,都以“花了合伙企业的钱是花了别的合伙人的钱”的心态来开支,那么,这家合伙企业怎么会有出路?合伙人怎么会团结?

  1993年,我陪同一位美国合伙人到北京做项目。有一天晚上,这位合伙人请我们的同事吃饭,我很真诚地感谢了他,但拒绝了他的好意。他看着我说,普华在美国有600名合伙人,这顿饭花了600元人民币,摊在我身上也就1元钱。他的这段论述让我感到震惊,记忆十分深刻。这顿600元人民币的晚餐居然只花了他不到1元钱。或许,他说这话是无意的,甚至是为了让我感到好受一点,但我确实不喜欢他说这句话的态度,些许是因为他的傲慢,些许是他流露出花了别人的钱却毫不在乎的意味,即使到了今天,我的感受还是一样的。

  1999年,我面临着一个重要抉择,是回到北京跟着这位美国合伙人发展?还是跟着杨绍信先生(后来的普华永道全球副主席)去香港发展?与杨绍信先生的渊源起于1993年我在上海做高级学徒的时候,我有机会比较深入地了解杨绍信先生。当时,他受普华公司委托,在上海创办中外合作审计公司,开拓业务。我记得很清楚,公司为他配备了一辆二手日产轿车;而永道会计师事务所为主管合伙人配备的是一辆林肯,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为主管合伙人配备的是一辆奔驰。1994年,当公司需要第二辆车的时候,他去申请并购买了一辆丰田科罗纳。两辆车加起来的价位可能都不及一辆林肯或是一辆奔驰。虽然了解杨绍信先生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喜欢买东西,但他对公司的费用和自己的费用分得很清楚。2015年6月,我陪同他在退休前最后一次出差到东京,他从酒店到机场乘坐的也是出租车,而不是昂贵的酒店礼宾轿车。

  考虑了这两位领导对待合伙企业费用开支的不同态度,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着杨绍信先生去香港发展。因为我觉得我迟早都会回内地创业,只有跟着一位勤俭持家的合伙人才是正道,才会有出头之日。为此,我个人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果我在1999年回到北京,至少可以提前一至两年晋升为合伙人。但是,我不后悔,我觉得自己跟对了人,做对了事。

  1993年底,我们香港公司的高级合伙人来上海出差,邀请我陪同他在上海花园饭店顶层的西餐厅吃晚餐。当天晚上就我和他两个人,可能其他合伙人、高级经理、经理比较忙,只好让当时还是一名高级学徒的我来陪同一位高级合伙人吃晚餐。后来想想,或许是其他合伙人都不喜欢他,这个陪同他吃饭的苦差事就落在了我身上。当晚,他给自己点了一瓶酒,我那个时候根本不会喝酒,也不懂酒。结账的时候,我悄悄地问服务员我们花了多少钱,服务员告诉我账单接近五位数。在餐厅的座位上,我差一点就站不起来。后来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高级合伙人,因为当时我毕竟还是个层级很低的员工。再后来,在我担任合伙人的时候,我询问以前的同事关于这位高级合伙人的去向,得知他在退休后不久因生意失败向法院申请了个人破产。

  不要轻言退伙,如同不要轻言离婚

  当一个人能称呼另外一个人为合伙人时,这之间充满了信任。合伙人之间通过签署合伙合同,相互之间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之间的信任体现在另外一个合伙人可以替你签名,因为在合伙企业,我们放弃使用个人的名字,只选择使用合伙企业的名称。

  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通常一生都在事务所工作,比如,在普华永道,我们的合伙人戏称自己是终身普华永道人——确实也是如此。如果从大学毕业(22岁)算起到退休(60岁),一名合伙人一共会在事务所工作38年。这是人生中最宝贵、也是对社会最有贡献的阶段。期间,合伙人从初出茅庐的青年进入后期中年或初期老年。如果合伙人相互之间缺乏信任,合伙企业不和谐,那么他们的工作和生活质量就会大打折扣。

  在美国,合伙人的晋升仪式是当着家人和同事的面签署合伙协议,仪式有点像婚礼。新任合伙人被叫到名字后,走上台,在大家的见证下,在合伙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首席合伙人把合同文本交给新任合伙人。在一片热烈的祝福声中,新任合伙人抱着刚刚签署的合同文本,走下台来。

  2002年7月,我签署了这个重要的合同文本。但是,到今天为止,我也没有阅读过这份合同。我相信绝大部分合伙人都还没有阅读过自己的“合伙人协议”。我签署这份合同完全是出于对普华永道160多年传承下来的合伙制度和文化的信任。在普华永道担任合伙人的同事会记得,让他们热泪盈眶、感动不已的是一年一度的合伙人大会上的迎新时刻。当我们邀请全体新晋合伙人在会场上站起来接受欢迎时,全场掌声雷鸣、经久不息。新任合伙人会显示出一份骄傲,几分羞涩。我们的老合伙人在掌声中表达的就是承诺,是信任,是期待,是把合伙企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信心。

  正是因为合伙人之间具有最真挚的承诺,对自己的合伙人有着信任和热切的期待,所以我最心痛的就是合伙人退伙加入竞争对手团队。虽然这种情况在会计师事务所非常少见,但近几年来,在中国市场,因为种种原因出现了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跳槽转伙的情况。合伙人这样退伙,如同离婚是一样的,我相信伤害不小。因为首先他要抹去一大段自己的专业成长记忆,我们也无法称其为“校友”,因为他已经丧失了其他合伙人的信任。有的合伙人离开普华永道后和我在机场相遇,连正眼相视的勇气都没有;有的合伙人后来和我们竞争客户时,就像“小偷”一样侧着身走出审计招标办公室。我经常猜想,这样退伙他们的回忆会不会美好?如果他的工作心态这样不开心,那么他如何有精力再投资自己?他和新公司文化的融洽度会高吗?他的新公司的合伙人和同事会怎样看待他呢?所以,不是万不得已,退伙加入竞争对手团队的决定要认真对待。

  当然,如果万不得已一定要离开,因为文化问题、个性不合或是因为其他的事务所给予了更大的发展空间,我们的合伙人也一定要走得优雅、绅士,始终保持职业风范。合伙企业退伙通常要把自己的资本留存在原来的企业三至五年。如果出现问题(像审计质量问题),原来的事务所可以扣留其资本金。另外,合伙人要求加入竞争对手团队,必须向原来的合伙人说明白,并遵守“回家种田、休养生息”,不竞争、不做专业工作一段时间的“歇业”要求。这样,合伙人之间至少能保持私人的友谊。

  普华永道是审计人才培养的“黄埔军校”,特别是在金融审计领域。当有的人才在高级经理升任合伙人阶段遇到困难,但另外的事务所给他们提供机会时,我会帮助他们整理个人履历,辅导他们应对“首席合伙人”的面试,给他们增加薪酬谈判的信心。即使后来在竞争场合碰面,大家也很亲切,能感到对方的真诚、善意以及互相间的钦佩。这样出去的在其他事务所的合伙人,我握指一算,也有十余位了。

  最近,我非常欣赏的一位年轻合伙人申请了提前退休,另外一位合伙人候选人辞职,他们选择了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些人才走出普华永道,我是十分难受的,这种感觉就像看着同一个“战壕”中的兄弟离开了。但他们走的时候,我向他们表达真诚的祝福,也告诉他们,他们不仅加入了一家新公司,而且带去了全部普华永道的资源,我们的合伙人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们的发展,他们会是我们公司最尊贵的“校友”。

( 责编:卜筱 )
本站PR为4,PR<4的已移至频道内面
关于我们|版权声明|联系我们|加入我们|广告服务|友情链接